5月13日,在网上已经看到了许多关于通过降旗、暂停火炬传递等形式对灾区亡灵致以哀悼的呼吁,当时想到的是刻意的形式究竟有多大的意义?昨天,当得知正式公布了全国哀悼日的一系列消息之后,我第一个反应是,默哀的那一刻,我该如何自处?万一14点27分59秒,我还蹲在马桶上狂泻,那进入下一秒,我应该立刻起立,还是继续蹲着?如果起立,是不顾屎迹未干就拉上裤子,还是就让自己吊儿郎当?(特别声明,想此事时,我的脑子反应出的只是对一切命令与形式的抵触本能,没有丝毫的对灾区数万亡灵的不敬,也丝毫不能抹杀之前我按自己慷慨的标准与能力所尽的义务的纯洁性。)
2008年5月19日,14:28分,警报与笛声四起。我坐在一个空落宁静的小院中,没有拉稀,也没有起立。
形式,并不能改变我内心对于死以及对于生的敬畏程度,但形式,却让我真实感受到了原本无形的力量的真实存在。那一刻,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不可控制地被收紧,灵魂则被一股莫名力量紧紧攥住,造次不得。在我经历过的无数次灵肉束缚之中,这是唯一一次,我没有丝毫摆脱的冲动,任由那股力量胁迫着动弹不得。
我相信这股力量并不仅仅控制了我,也牢牢地甚至更紧地紧攥着更多活着的灵魂,这股力量也并非诞生于几分钟前的这一刻,在一周前的震撼之中,在一个月前的愤怒与感动之中,三个月前的寒冷与温暖之中,已经缓缓凝聚起来。
一个灵魂,无论它的载体是一个物种、一个国家、一个团体或仅仅是一个个体,当太久没有得到过某种足够强大的束缚力,并能够使得整个机体无法违背地服从同一股力量的驱使时,便会不可避免地显示出涣散与无力的病态。
数万生命的不幸消逝而换取的这股摄魂的力量,我有幸感受到了,并汇入其中,与无数的中国人一样,在悲悯之中又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鼓舞与作为一个整体的自信。
全力爱护这片生的土、生的灵,不让所有的“死”惘然,不让所有的“生”无谓,默哀之后,这是对所有的死者的最大告慰。
哀悼之日,p儿子故事连载照例延后。

